Nowhere

按捺不住啦

Wed, 20 Feb 2008 13:53:43 GMT

这里不好玩了。这里的模板太不好看了。我太想念巴士了。

还拿不准在哪边玩儿，都放着吧。

隔山新街：http://track-602.blogbus.com/

噢耶。

咕噜

Sat, 16 Feb 2008 13:37:08 GMT

过了几天婴儿般的日子。吃，睡。脑子里的眩晕开始平息。饭后出门散步，终于不怕会昏倒在地。
比较下发现，原来什么都不想并不浪费时间，也不无聊。实际上，吃饭，睡觉，听福音——是无比饱满的人生。真正无聊在于念头动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一丁点。
主让我反复体会这两种。于是乎最幸福的时刻我像条鱼，只是忘了在水里。

还乡

Mon, 11 Feb 2008 16:13:23 GMT

两年后，我和麦兜再次站在海边。夜里风很大，海依时涨潮，这回麦兜没有问海什么时候涨潮，我们看浪一遍遍拍到岸上。
年轻人和小孩在放小而响亮的烟火，远处的游轮上升起花朵一样的烟火，只是再没有像桌布般抖满天际的大烟火。
这年空中出现了新玩意。起先我们从路上来，麦兜指着天边问：那是什么？一群既像飞机又像星星的东西从楼顶上缓缓移过，不上也不下，我们都猜不出那是什么，直到在海边看到人们三三两两点燃孔明灯，放到空中去。红色或白色的灯罩上写下各自的心愿，有些灯被写得密密麻麻。
灯从人手里挣脱后摇晃上升，一朵小火在罩子里燃烧着，越烧越高。一盏灯接另一盏，成群的灯奔往黑魆魆的夜空，我们头顶上布满了这些奇异的东西，确实不是飞机，也不是星星。
麦兜边看边问：它们能烧多久呢？会烧到哪里去呢？烧完后是散在空气里，还是掉到海面上？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就问她：麦兜，你要不要烧一盏？
她歪着头想了想，答非所问地说：好像我们每次一起过年，都会看到天上有东西在烧。
——是啊，那年是很大很大的烟花。
她噗哧一声笑了——就像上帝疾驰而过？
我也笑——是。就像上帝疾驰而过。

我们一直仰着头，但我知道麦兜并没有看那些灯，她只是仰起头而已。
我想，人确实挺奇怪的——把心愿写在一盏随时会烧完的灯上，不知道它会落到哪里，也不知道是写给谁，就像我们说不出为什么大型烟火会有那样的震慑力。也许因为它大，它光亮，它迅猛，也许因为它看来不可能但却实现了。

我们沿海步行。麦兜戴着耳塞，身体微微摇晃，好像被风吹动了一般。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安静的她，安静，并且明朗。
我问，你在听什么呢？
她把一只耳塞塞过来，是我没听过的语言。其中一句歌词被反反复复唱了许多遍。

——他们在唱什么？
——我因耶稣而活着。

这一年我和麦兜站在海边，彼此没有什么话，似乎再没有什么话了。

link:《他乡》

求生记

Mon, 04 Feb 2008 06:27:23 GMT

（试了好几次要把昨天的事记下来——从来没有觉得写字那么难...）

前后一小时，我感到生命像水一样不断从身体里流失。原来死的威胁不是死亡来临，而是生命的离去。
最可怕的5分钟，心脏越来越弱，呼吸困难，动弹不得，无法作声。身体极冷并开始僵硬，眼前一点点变黑。
他在电话那头努力维持镇定，因为他不能比我更恐惧。我下意识地死死朝上瞪着，除了期待救护车快点来到，小桃打开我家的门——就是希望从天花板上出现一股和死相反的力量——死要把生从我身上吸走，主啊，那么求祢使我留下，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求他代祷。
说不了话，空气越来越稀薄，而他在那头不住呼唤基督，直至哽咽……第一次听他祷告啊，模糊中我心头一松，恐惧褪去...

1分钟后小桃和生哥冲进来。来了棉被，活人，热热的红糖水和药，生哥拼命搓我手搓到我手皮都破了……然后是医生、氧气罩、担架，清冷而清晰的天空……我知道，我不会死了。

在急诊室里，我神志清醒地躺了4个小时。
与我一帘之隔的是个85岁的老妈妈，她女儿陪伴身旁。老人不住发出可怕的呼吸声，浓痰卡在她嗓子眼里，听起来像躯体已经朽坏，里面的脏东西再也弄不出去。
女儿抱怨了两个小时。母亲语音模糊，或者无力回应。她怨她不吃饭，怨她折磨她，怨她不听话，怨她要翻身、怨她弄脱了点滴管……
又和护士闲聊。说各自的儿女，谈天气，评价政府和死活要回家过年的人，抱怨或嘲笑……在我听来是却让人吃惊地淡定，仿佛她们深有把握，尽管对什么有把握自己其实是一无所知……
直到从医院回了家，关上灯后心里犹有余悸。

忘不了和死只有一根线的感觉。忘不了生命要撤退时留下的巨大空洞和恐慌。如果说我真切体会到没什么比生命更可贵，那么当它要离去，我依然无法知道那是为什么，它是什么，它离去后，我们到底、到底会怎么样。
也许有些人再也见不着了，所有的事都来不及了，从此我从你面前消失，如果我们再也不能相见呢——这次我与你say hi，有没有想过如果hi means goodbye像我正反反复复身不由己地想啊想……
还有那种无力感。女儿守在母亲的病床旁，可她不知道她有多痛，不知道她有多害怕，不知道生命随时可能离去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难以承担的重量……你不能挽留我，我不能挽留你，我们也无法挽留自己而实际上——我们什么也留不住。
平常觉得无比真实确切的东西，在那一刻都像泡沫一样缥缈虚无……它们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些幻影。就像人的身体到某一刻也要变成泡沫一样。那一刻惟有生命最真实，无论它是要留下，还是准备溜走——“人就是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真的，太确切了。
最后——“耶稣是基督”。个中体会比描述生死更难。有一天需要我说时，再说吧……

非常非常感谢小桃，生哥，你们救了我。

非常非常感谢二佬，白车和你都来得如此及时。你在医院站了4个小时。还有很多很多。

谢谢CC，Z。有你们在。

BO，你知我心愿。我也不说谢和别的了。

天啊这篇太难了写得我脸都绿了...

冬天过后确实是春天

Fri, 01 Feb 2008 14:36:13 GMT

好多天没有脱下羽绒……不止一次想象外面阳光普照，空气干燥，穿一件T恤一条布裙就能出街，每个人都像蝴蝶般轻盈，而不是会移动的巨型热狗或睡袋。
希望火车站的人像水流散去；QQ不再弹出伤亡消息；朋友们都回了家，虽然会想念，可我更愿意在新年和大家发短信，而不要看他们发愁的脸。
每个人都如海底般躺在有暖气和妈妈的家摁摁脚，从早睡到晚或从早吃到晚。
春天快来，像日历上早已显示的那样。

二佬设立煲汤基金，我又抬出私伙巨无霸汤锅。
第一次煮的是鸡汤，二佬用5分钟喝，用10分钟从碗里夹出药材扔掉；我心想你还没喝过刷妈妈的正宗药材汤；我们各自喝了三大碗；鸡肉损失大半，因为和药材融化得难解难分……
第二次是Z推荐的黄精瘦肉汤——“补诸虚，止寒热，填精髓”，“民间常用以辅助治疗肺结核、肺痨咳血，病极体虚等”……真的，我们没有上述病症，但预防不为过。只是如果我知道汤的颜色是那么黑，味道是那么苦涩，瘦肉会变得那么渣滓……我会作别的选择。
好吧，下次来个玉米萝卜煲猪筒骨，我要让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可以吃。

出门买菜是需要下决心的事，因为家里冷，在这种时候换衣服也让人很纠葛……
可一旦出门，闻到外面新鲜凛冽的空气，我就精神了。
门旁的树依然是黄叶子，不过根据经验，我猜大概还有半个月它就要发芽了。湿漉漉的空气里将有毛茸茸的绿芽和天空融化得难解难分……
一般路线如下：市场卖萝卜玉米南瓜的档口，卖生姜大蒜的档口，卖苹果橙子的档口，最近还有卖肉和干货的档口……小卖部，卖烟和牛奶；修车店，给小银打气；门卫伯伯，询问停水来电通知。
不知不觉认识了这些人。不知不觉我记住了他们，他们记住了我。小卖部的阿姨让我试她的暖手炉，真的很暖。

偶尔和妈妈通电话。早上和下午灵修。间中读书，看电影，与F4进行Q上会议，相互八卦或分享照片，看她们依旧花枝招展像多少年前那样。临睡前到走廊站一站，看对楼的窗口，不时有小小的人在后面活动。
幼儿园终于放假了，早上再没有可怕的广播会把我炸醒。偶尔遇到几个土豆一样胖乎乎的小人儿在院子里跑。女孩和楼上的父亲喊话，像唱歌一般：回来洗澡呀——不要！穿多件衣服呀——不要！最后她和另外三个小孩玩起游戏，竟是多年前我也玩过的——它叫什么来着？

失业的日子原本应当很黯淡，可我却渐渐开朗起来。要感谢的人很多。首先是煲汤基金会会长长达两年的耐心；然后是BO，你送的羽绒和拉舍尔使我得以度过这个冬天，谢谢你充那么多钱到我手机；谢谢刷的喂养；谢谢C，J，Z的问候关照；谢谢每天在群里遛图的“没想好”小组成员；谢谢每天在买菜路上遇到的诸多笑脸……

感谢主的恩典。如果说我曾有病患，那么体验医治的过程实在奇妙。
朋友说我的日记布满焦虑，因为我没有记录快乐的习惯。豆腐决意只写高兴的事，我想我知道那是为什么。
痛苦有时，为了建立信心；喜乐有时，为了建立信心。
所以都没有关系。

至少半年或一年后回头看——我知道自己又走了多少步。曾经那样，如今这样。曾经和如今，其实都一样。我们知道冬天过后确实是春天。即使严冬依旧，可我信。我只是相信而已。

让能飞的飞，能跑的跑

Wed, 30 Jan 2008 15:40:07 GMT

夜里，在很厚很厚的云下突然听到飞机飞过。什么也看不见，云层波澜不惊。可它那样响亮，仿佛一只隐形的铁翅划破云海，从所有的雨雪和寒流中挣脱出来，呼啸而去。
有谁正骑着那硕大的鸟儿，连夜飞回家。

每一栋楼都布满窗口，每一扇窗后都洋溢着灯火。在家的人还远没有进入梦乡。

年终，岁尾，长大成人

Sun, 27 Jan 2008 05:32:45 GMT

每天像爱斯基摩人戴着厚厚头套，坐在家里，或走在街上。这样还是生了冻疮。我想象十只萝卜挤挤挨挨，隔着鞋底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敲击不止。
夜里各自散去，步行回家，雨雾飘洒在头顶上。这些天雨那么样地下，并没有使城中涨起小河。仿佛它还在半空就已被风吹散。我不时抬头看天，视线却越不过路灯的高度。雨水洗掉了G年中的积尘，它的轮廓硬朗清晰犹如冰块，叫人吃惊。

有朋自远方来。每一次我们养胃谈心，食物和话语一年年变得有限，又或者我们的胃口成熟到一个地步，再没有不知名的食物能让我们不可遏止。半年，要么一年，我并不觉得你离开了那么久。各自过活时偶尔想起，明知道你只在3000公里之外，180天以前，我还是忍不住要一次次从13岁开始。昨天我一再望着你，好像另外有13个你坐在我对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晓得要抱哪一个才好。

晚上一起看X的婚纱照，看夫妻俩在四个父母面前下跪上茶。阿姨皱着眉眼给她挂一块玉，给他也挂一块。我问：阿姨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你说哪有，她不过想表现得庄重些。
X穿白纱拽地长裙，穿浅紫泡泡短裙，穿齐膝的中式裙褂，淡粉色，比她的妆容更淡。我想从她脸中看出喜悦的味道，直翻到最后最后，她和他便衣蹲在天台，阿姨亲手栽种的南瓜和石榴枝下，两人捧住一颗未成熟的果实微笑，她恬美，他淡定。比所有精心描划的妆容更让人安心。

阿姨瘦了许多，精神却好。“表现庄重”，我一下又回到13年前，那抓起晾衣竿就满屋追打你的她，7楼说话1楼能听见的她，迫人吃下一碗又一碗饭的她，给我们剪头发剪到我们哭的她，谈到我时一声叹气说“唉这个LYT”的她。
你说我们除了使自己再耷实些，再有力些，再美好些——有什么法子能叫她老来安慰。
给父母一个年终岁尾，给自己一个更开阔的来年。

听你说各种家庭琐事，当我试图安慰，你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闭嘴了。
是的，我应当只是听，如果我不听，怎能知道你的害怕和需要？不是给我想给的，而是给你所需的。以往我常常混淆这两者。
以往我总觉得自己应该给出许多，不这样，怕你们不会爱我。我不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多，所以一次次对自己失望、愧疚，生出厌恶，最后唯有逃跑和忘却。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藏有一个小孩，恐惧的，孤单的，暴躁的，懦弱的。许多成年人并没有真正从这个孩子里成长，而只是选择忘了他。就像犯错的孩子躲进衣柜藏起来。困难和挫折来到时，我们会为这突然蹦出来的孩子而惊异难堪——怎么，原来你还在。
成长是首先正视心里的那个孩子。面对他，倾听他，发现他的问题和挫折根源，帮助他，寻求安慰和支撑的力量，给予一个拥抱，在我们已有的爱里和他一同长大。
否则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脆弱无能，对那么多的事情有心无力。也永远不能理解自己珍惜的人，为什么我们给的不是他所要的，为什么他对我们的付出不知感激，为什么大家彼此相爱，却总是互相伤害。不，就像我们需要真正了解自己，把那个孩子从他的衣柜里抱出来——我们所爱的人也有他不能长大的小孩，躲在不知名角落。
使这两个孩子相遇，做朋友，帮助他们相互了解、安慰、玩耍，度过美妙时光。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的爱。因为当年我们只能企盼父母，今日当我们拥有更多，看起来也更有力量，那么是时候了——让该长大的长大，老去的安祥晚年。

你说你只要平静安稳的生活。十几岁起你就这么想，是的我知道。那时候你就开始为自己搭建小屋，里面存放的东西无一不是一个孩子用来安慰自己的。你随时准备躲进去，也随时准备逃跑，今天的你依然如此。
所以当我看到你，我明白为什么你每年增长一岁，更安稳了，更像个女人，我却从来没有忘记那小女孩的模样。
不要紧，亲爱的，我听你说。我乐意听你说，也喜欢听你说。很抱歉以往我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去听。不是因为我能做什么，而仅仅是因为我爱你。

我要先把藏在我衣柜中的小女孩找出来，告诉她，一直以来我爱她，我耐心等她长大。
然后，也许我会慢慢发现我所爱的人们，他们的小孩，隐匿多年的小孩。我希望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我相信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在彼此需要时给一个拥抱，而不是无奈羞惭地站着，你说你腰疼，我说我不。

年终了，很高兴看到你们各自完整的样子。嗨，大伙儿，来年见。

祢愿意所以我愿意

Wed, 23 Jan 2008 15:10:53 GMT

我感到又安宁，又喜悦；又喜悦，又安宁。不是为着事情，不是为着东西，不是为着人，也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好。而仅仅是祂回到我心里。所有蹉跎的痛苦无非是叫我体验其中的天壤之别。
笑容像阳光在我脸上，我像看别人似的想，这家伙多可爱啊。
真的，耶稣基督，祢怎么会给予我这一切呢。
嗯，只是因为祢愿意。

冷酷梦境和公园尽头

Sat, 19 Jan 2008 04:37:13 GMT

每次从梦里醒来都像有那么一片水渐渐褪去，变低，再低...到一定程度脑袋露出来，我就睁开眼睛。因为脑子里还是湿漉漉的，感觉有点恍惚。需要半分钟来确认自己在哪一个世界。

一般会再躺一阵，回想梦里到过而现实中往往不存在的地方。要很小心，因为梦的味道立刻变淡了，仿佛早晨的光线、空气和响声中有些什么会稀释它。每当这时候，我就像一只土拨鼠从被子里伸出鼻子，嗅啊嗅，直到完全清醒，一切烟消云散。

睡着后常常身处陌生的地方，当然梦里是不知道的。那些莫须有的景物、胶着得仿佛凝固了的时间、如同被火炉烘烤过的发红的颜色和气味——这一切不知道怎样来到我的脑海里。或者说，我的灵魂是怎样被引到异地和遥远国度的呢？
时常会重复去同一个地方。最妙的是当时忘记了，多年后重临旧地才想起自己曾经梦见过。物是人非在梦里更真切。好像有那么一条街道被锁在时空的某一处、专属于我、保存得连灰尘都不被惊动。我从天而降（其实更像抱着伞包被从飞机里扔出来），落地的那一刻时间从新开始流动。除我以外还有其他角色、另一些外地人，我们在一起度过一段短暂时光，直到旭日东升，主题公园的大门即将关闭——甚至来不及道一声再会，我再度被迫离开，离开它，而它仍旧孤零零地待在那里，不动声色，全然被忘却。
这样一种的旅行，想想真是让人温暖又窝心。

有时我真希望自己在梦里也更清醒些，至少重逢时知道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我会怎样呢？要专注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把它变成像真的、使它的轮廓从时间中显现出来、给予它灵魂里的位置像我的身体在日常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确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其实我和它一样无奈，一样被动。也许对它而言我也是一条被封锁的街道。我们彼此忘却直到某一刻，那只手握着钥匙伸过来——把它拉向我，使我迎向它。而在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一层薄雾就已将我们隔开。我只能期待闭上眼睛第三百零八次后回到那熟悉的地方，我朝它奔去不是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而是相互拥抱、亲吻、确认彼此，大声喊“很高兴再见到你！”

这么一想我有点难过。仿佛走在街上与所有人擦过身去，他们体内也许带有我的记忆碎片，我的身上也有他们的灵魂气息——可我们却陌不相识，毫不知情。唉，我的小街，但愿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不会寂寞，但愿我爬出被子甩甩头还能记得你。下次见面我想送你好多好多向日葵，街上布满大白兔、大白兔奶糖和打鼓小熊，手握气球的小丑冉冉上升，美人鱼姑娘在空中优美地游来游去——亲爱的小街，你不再是无名镇，你将变成名副其实的主题公园。

一只獭村的莫菲娜

Tue, 15 Jan 2008 16:18:47 GMT

门外响起敲门声时，我正派遣拓荒者前往火星。
——等一会儿。我说，实际上我并没有真的回答。再等一会儿，我对自己说。拓荒者从地球去到火星需要40个小时。除距离外，还得计算它们的消耗值，以此确认携带物资的数量。护送队是用骑兵还是方阵兵呢？我没想过怎样才能骑马到火星，设定里从来不提交通工具。如果仅凭座标和鼠标就能锁定一颗星球，把它变为目的地，交通工具算什么呢？尽管我确实想看看火星的样子——屏幕里有的只是按钮、座标、平面图和各种数据表。我的小民日夜劳作，我却不认识它们当中的一个。当我派遣庞大军队前往邻村、邻国乃至另一个星球征杀讨伐时，显现在我眼前的依然只有数据。做这个方案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肯定是个怪人吧，对实物的世界不感兴趣，对形象的世界没有想象力，好像害怕真的看到小民们愤而反抗似的，图景中的村庄毫无人烟。

——请问，屋里有人吗？
——噢！来啦！
我站起来才看到自己一身邋遢的睡衣，而门外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得了吧，有谁会找我呢。无非是抄水表的，送外卖的，做推销的，敲错门的……
打开门，站在我眼前的是一个陌生女孩，确实——有可能是所有陌生人中的一个，可她的面庞年轻、新鲜、悦目，目光专注而和善，仿佛她期待已久，仿佛她找的正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开腔，她一下展露笑颜，爽朗地和我打招呼道：
——嗨，午安！
——午安，请问你找……
——你是七星可汗联盟米饭村的波洛哥·爱波尔许吗？
在现实世界中听见我的代号，这还是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代号是那样可笑和尴尬。她笑盈盈地看着我，我傻乎乎地瞪着她。
——不好意思，应该先做自我介绍……我是一只獭村的莫菲娜，目前还没有加入任何联盟。不过我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
——我关注你在联盟的活动很久啦，一直很想拜访你。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的每句话我都听得懂，可就是没法组合成有效的信息。我想将她看成疯狂的崇拜者，但第一，在方案里我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虽然那个世界不乏大人物和追随者；第二，她没可能知道我的真实资料，我是说，现实里的我，藏身在“七星可汗联盟米饭村波洛哥·爱波尔许”这种傻气玩意儿背后的我；第三，她找我做什么？
——莫……菲娜，我得说，你把我弄糊涂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为什么找我？
她挠了挠头，露出一种“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的表情，动作和神态都很可爱。我决定先请她进屋，毕竟站在门口说话不像话，毕竟她是个好看的姑娘。即使她是疯子，也是个让人乐于接待的疯子啊。

请她坐下后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蓬头垢面和衣冠不整。她端坐在沙发上，坐在由脏衣服、快餐盒、啤酒瓶、过期杂志、用过的纸巾和小山一样的烟头混和起来的垃圾的中央……看上去就像个天使。
我想把杂物挪开，又想换套衣服，也许该先给她倒杯水……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了解我的窘迫似的说：
——不要紧，这样子就好，我觉得很自在，真的。
我用最快速度把所有杂物都丢进房间，换上牛仔裤和唯一一件干净T恤，到水槽边洗了杯子装满水递给她。
——很抱歉，只有啤酒和自来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擦擦嘴角说：
——我想到要怎么向你解释了。其实也算不得解释，因为我知道我说不明白的。你问我来找你做什么，这很简单，我想和你交往。
确实算不得解释……我比先前更懵了。当一个人用那么正常的方式和你说些你完全理解不了的事情时，你感到自己的胸腔闷得快要炸开来。
——我说，莫……菲娜。我说……
我伸出手，仿佛能从空气中抓住一个支撑我的稳固的东西。
——你找错人了吧？
她眨眨眼。
——你是波洛哥·爱波尔许不是吗？
——没准有另外的爱波尔许？
——不可能，你也清楚方案的规则，一个代号，一个人。
我感到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就算是这样，一个代号一个人……就算是这样，你也有可能弄错了。我是爱波尔许，但爱波尔许不是我，或者说……那只是一个代号，是我在那个世界活动的一个点。可在这里，在现实世界，你并不认识我像我根本不认识你一样。
她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你不认识我，是的。可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你呢？
天！我终于忍不住了：
——你认识我，认识我什么？我的座标？我在联盟的排行？我的资源概况？没准我骑马经过什么一只獭村时你见过我？我飞去火星时你从下面望着我？我被赋予联盟开拓勋章时你从领奖台上看到我？那么拜托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样的因为我自己都没见过！
这时我看到她的眼眶里滚动着泪珠，我顿时又结巴了：
——别，莫……菲娜，我不是，我……
她抬手擦擦眼角，用一种委屈而天真的语调说：
——我就知道我解释不明白，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你问我认识你什么，我只是认识你而已。认识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描述？你的样子吗？穿着睡衣或是粘着番茄酱的T恤衫？（我看了看身上——天啊）你的性格？开朗或抑郁？你的工作？邮差还是税务员？你的生活状况？单身或者儿女成群？可是，难道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番茄酱T恤衫的抑郁的未婚税务员——即使这些都是你，可你就是他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许久才咕哝了一句。
她问：你说什么？
——我要坐下来，莫菲娜。

我想，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我遇到了一个正常得可怕的的疯子。无论是哪一种，要命的是我被打动了。
我坐在她对面，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她只是安静地望着我。我多想确认她属于我这个世界，可是我在哪一个世界呢？
——莫菲娜。
我唤了她一声，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干了。
——嗯，爱波尔许？
听到这个名字我再次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莫菲娜，一只獭村的莫菲娜，你找“七星可汗联盟米饭村的波洛哥·爱波尔许”做什么呢？
她没有一丝玄乎的情真意切地对我说：
——爱波尔许，我想看见你骑马飞去火星的样子。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被一匹看不见的马驼了起来，那感觉并不飘飘然。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一种我从不曾体会的悲哀袭上心头。
她就在我眼前，一个陌生女孩儿，不知距离米饭村多少经纬的一只獭村莫菲娜。我仿佛看到无数虚拟村庄里的无数小民站了起来，他们有脸，有性格，穿着睡衣或被番茄酱弄脏的T恤，是村里的邮差还是税务员，有儿女，或者是单身汉。
可我对他们依然一无所知，就像不知道怎样才能骑马飞去火星。实际上我并不相信那个世界，虽然每天为它工作八个小时，赢得排行榜或荣誉勋章。我也不相信眼睛所见的这个世界，虽然它被各种杂物、垃圾和身处其中的这个我弄得像真的一样。可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要怎么留住莫菲娜？如果不知道我是个什么——除掉所有可识别因而也太容易失去的部分——如果我看我自己就是抄水表的，送外卖的，做推销的，敲错门的……所有路过的陌生人、没有脸的小民——我要怎么去认识莫菲娜呢？

过了很久，我小心翼翼地唤她：
——莫菲娜。
——嗯？
——你能从座标和排行榜中找到我？
她点点头。
——即使我不是这么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番茄酱T恤衫的抑郁的未婚税务员，你也能认出我？
她点点头。
——如果我不叫爱波尔许，而叫波爱尔许，许波尔爱——管它什么，你都知道我是谁？
她用力地点头。
——即使我对你还一无所知，你也愿意和我交往？
她握住我的手，这是一只小小的，温暖、柔软而无与伦比的手。这只手是真的，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可它正毫不置疑地抓住我。

——你知道怎样去火星吗？
仿佛是许久以来我终于问对了一个问题，她展露出笑脸。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呀，爱波尔许。
——那么，带上我吧，莫菲娜，我想看看咱们骑马飞去火星的样子。

只要在路上，总会与那场盛宴相遇

Tue, 08 Jan 2008 16:04:27 GMT

感谢主，在我混沌软弱的时候给我这些话语。

在神前，罪在先

作者：乌云镶滚的帝政

耶稣基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和生命。我们看到，很多好基督徒的生命超越了外在的境遇。一个基督徒可以迁移，可以在每一个新的地点选择教会，但无论如何迁移，与神的关系却是一样。

写给我未来孩子的信
作者不详

是的，我的孩子，你的名字叫“汪小盐”，你喜欢么？

在基督里的信徒是地上的盐，为神所用，以消杀地上的腐败。他们的味道，在于他们对属地事物的舍弃。他们舍弃地上的事物越多，味道就越强。他们不愿舍弃今生一切的事物，就会失去味道。

《生命的手书》
作者：海夫

买菜、做饭、家务等，劳动累了自然吃得很香，再看看家人朋友也因你的奉献而吃得很香，快乐油然而生，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母亲辛苦做了一大桌饭，儿女却没吃，她会感到比自己没有饭吃还痛苦的原因，快乐感就在付出爱并实践了爱中满足、完成。

培根早说过：肤浅的哲学导致无神论，深刻的哲学导致信仰。信者，什么所依靠之言；仰乃谦卑、仰望。无信靠者必走得艰难、多跌倒。非几千年、甚至百万年来人类在上天的启示下、在探求中反复摸索出的圣言有误，实乃吾辈浅识入歧途。

愧者，心有鬼也，去心鬼得平安喜乐。

离婚是命运的解脱吗？根本不是。根本是在神前调整自己的心性，使之洁净向善，相互养育、彼此拯救。
对另一半怜之厚之是爱，但逃避两个人之间出现的问题，不用真爱的信心和勇气去面对，使之活在虚无中，感到信实和爱，能说是善吗？

诸多错误源出真心假性，很多人并不乏赤子之心，容易受伤，但不理解伤之源流，并用灵性的眼睛去观望分析，而采取虚假、逃避的方式行事，自然自伤并处处伤人。

神做这样不幸的安排是在训练我们，以他的方式成就我们！深悟到：根本上是自己要立得住，不为之负面拖累多动；也不能急，个人的力量有限，生活本身会教育每个人，神给每个人预定了他自己的时间表。避的方式行事，自然自伤并处处伤人。

愚智之间，所有的经典其实对此只有一个字：活。若不从生命本身，书本皆易误读并错入歧途。道是如此活泼、可爱、有大能力啊，而自己曾怎样在黑暗中愚昧！

人们常把情欲、幻想、迷离称为爱，并为之颠倒、寻死觅活，结果可想可知，伤人又伤己！真正爱情的魅力在彼此生命相生的永不绝望的信心和爱。

当自己情绪缓解时，身边人也随之自然缓解。自己觉得累，别人也觉得累，即使是爱人，也会因难以承受的泪而逃掉。

工业革命的深刻根源是：人们迸发出的极大的爱！深怀这样的信念，用现实的努力和成就来与上帝沟通，证明自己是上帝的选民。有着这样的信心和行动的国家，神也给予了极大的祝福，哪怕一个弹丸岛国也成为世界强国。

什么是罪？造字时就很明了：上自指鼻，下为非。以自我为中心，无敬畏、平等心，哪怕是不可一世的大帝，也必遭失败。
将心打开，圣灵内驻，依靠神，一切罪得赦免，由此才是真正的善。

在书店里看到《易》之类，想起基督反复强调不可占卜、算命、拜偶像等，说魔鬼会利用这些做工，把人引向灭亡。始闻不以为然，难道就此理而不能做别的尝试么？后逐渐悟出基督的道理，很简单：一个人困惑内求时，易被所求而困扰，迷在其间自我捆绑，且越挣扎越紧、越窒息；而再黑暗一线光明就可引领解脱，故有信有望即可。

有的读书人，所读的书大多空虚、无聊、被鬼附满，那是在和鬼交啊。

有了生命这么大的恩宠，还有什么不平不满、自暴自弃的呢？遇到挫折、灾难、不幸，坚信这些背后藏着生命更大的荣耀。只有增大自己的器皿，才配得上新的恩惠。

there's some guy there

Mon, 07 Jan 2008 10:00:15 GMT

题记

壳说 (16:59):
好想结婚啊啊啊啊啊！！

——回答之二佬：受咩刺激
——回答之Z：不想今日中午叫了处女男去箍牙他答应和我去检查箍牙估计都要2年以上箍完再结婚

话说二佬——二佬就先不提了……
话说Z带处女男见家长，被指这个对象牙齿不漂亮，怕日后影响小宝宝的容貌……那是昨天的事，Z那么快就找到对策，我真佩服她。

很奇怪也很感激的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我对爱和婚姻依然怀抱如此的信任和盼望。从前我不懂那是什么，是两个人在一起？是我想要的，就问他要？是我要不到的，就朝他扔所有我能抓得到的东西？
不，不是那样。现在我知道，爱和婚姻是在主的恩典下，两个人相爱、相扶持，一同走路，做彼此的伴侣。

那么，话说我依然单身，并且很想结婚，对此Z有一些建议，让我觉得很有建设性，也很有趣味性……整理如下：

——我觉得美院里的人，别人说我们怪，其实是因为我们把自己锁在象牙塔了，自命与众不同，总要睥睨世人，总要想拯救世界。
——其实社会环境不好，不要说一个2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自己从自身做起，影响小圈子内的人，漫漫扩散，所以对那些只是一腔热血的人我都觉得哎呀真是小青年。我老了啊。
——不过223好红，家下据说被个富婆包起帮她做与艺术考察有关的事情，全国各地去考察，还月入过万。
——要不你也彻底一点，走偶像路线。这个社会是讲究包装的啊……反正现在是越多重身份越受欢迎……跨界艺术。
最后是Z的年度金句：
——用你的傻气和孩子气去吸引一个睿智和心胸壮阔的人。要不豁出去，用你的美貌吧。

OK Z, I got it.

点一个班

Sat, 05 Jan 2008 09:48:27 GMT

1.给07年写一句评语，象班主任期末的评语一样。煽情，或理智皆可。
旷野中遍布恩典。

2.本年度最喜爱歌曲，及欢喜的理由。
sufjan stevens－Seven Swans－Abraham
及《平安夜》的多个版本。
——信仰的深情与安慰。

3.本年度最爱影片，及欢喜的理由。
Amazing Grace（奇异恩典）——“除非上帝在这件事情上将你举起，你会在人和撒旦的反对之下身心疲惫而崩溃。但如果上帝站在你这一边，谁能抵挡你呢？”最大的收获，是这句话是真的。
Freedom Writers（街头日记）——做老师是理想，也知道光凭幻想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等待着。
Planet Earth （地球脉动/地球无限）——神的创造是可惊叹的。

4.年度感谢人物。
只能写一个么？二佬！

5.用一句话写下你对明年的期许。
愿上帝赐智慧和启示的灵，叫我真认识耶稣基督。

6.本年度最后悔或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在我有无数的后悔和遗憾，在神都不是。所有的过犯都成了恩典。

7.本年度最狂喜的一刻是何时？
一点印象都没有...

8.本年度得到的什么，是你最值得珍惜的，无论是努力获得，或是运气偶得。
信仰。

9.本年度最令人崩溃的时刻，无论如何已过去，你是否觉得比之前更坚定勇敢?
半个月前在湛江。是的，更坚定，更勇敢。

10. 本年度最心动时刻？若是单身男女，可有看书或观影时最动情的一刻？08年你仍然相信爱情吗？
我们在珠海，他说自己仍然渴望，他说的时候流了泪，而当时，我觉得我能安慰他。
然后，然后就再一次单身了...
仍然相信爱情是一生一世，神使之成为家庭的，无论是生是死，是魔鬼是患难，都不能叫他们分开。

11. 本年度有改掉或增加任何坏习惯OR好习惯？
还没有戒烟；还有点孤僻；还是太固执、太骄傲、太冷漠。
好习惯是流水，我想我正在水流之中。

12. 本年度最佳旅行城市。明年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儿。
广州。回到广州后才知道我爱它。
想去北京。北京有刷子，菜菜，呐呐，丹尼，亚伯，lucy和常英俊。认识你们真好。

13. [祝福語]
愿神祝福我们，愿神赐恩典叫我们认识祂，愿上帝在生命途中一路与我们同在。阿门。

点我的是约翰。我想点的人有好多，如下：
丹妮和亚伯，Lucy，常英俊；二佬，影，红木，珺珺；呐呐。还有BO，如果你看到的话。
好像点了一个班的人...嗯，我确实以为我们在同一班。做梦的时候常常把你们放进我的高中，大伙儿不介意吧？

信仰改变心灵，心灵改变处境

Fri, 04 Jan 2008 15:25:47 GMT

历经半个月的游荡和丧胆后，祢又将我呼召回来。主啊，我无法诉说祢的恩典。
看了电影版的《奇异恩典》，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说，“只要一个信心的人就够了”。
低落时我常常问祢，祢在哪里。祢一次次告诉我说，祢在祢的话语里。可当我厌倦了，我总是忘了。于是，祢又用它亲自把我找回来。
每当这时候，我就像躺在河流中，除了懊悔和感激，什么也说不出来。
祢叫我看见祢是怎样做工的，用话语。千百年来没有丝毫改变。从前我以为工作的成效在双手上，在人的脑子里。现在我越来越看到，世界的流向在祢的话语里面。

保罗说，说方言是恩典，宣教却是更大的恩典。因为方言是我朝你低语，而宣教即见证——祢愿意所有人既看到，就因祢的儿女认识祢。

我也明白了，老师叫我预备，为的是什么。
主啊，祢用祢的杯，祢为自己所用的器皿亲自预备。
以往我因方言过多、见证过少而丧气，因为当时以为歌是由自己来唱。现在，我只仰望祢。主啊，祢的智慧胜过我的智慧，祢的恩典过于我能揣度的，祢的旨意比世上一切的歌曲都更美好。
愿它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或快或慢，求祢赐我恩典，使我在时间中顺服。

——“除非上帝在这件事情上将你举起，你会在人和撒旦的反对之下身心疲惫而崩溃。但如果上帝站在你这一边，谁能抵挡你呢？依靠主的力量征战吧！直到英国的奴隶制度在上帝面前溃散，直到最卑微的人可以见到阳光。阁下，那位在你年轻时带领你的，愿他此刻也在万事上继续赐你力量。”

——“是否上帝的旨意，不在乎议案是否通过，而在乎提这个议案的动机和本质是否符合圣经。如果符合，即使没有结果的应验，也是上帝的旨意。”

——一个基督徒政治家永远不需要担心结果，他只应该担心“有没有用不公平的方法去胜过对手”。真信心是宽容精神的来源。假如你所信的离了你的帮助，就无法在历史上获胜。那你所信的就一定不是真理。不宽容的根源在于恐惧，而恐惧来自于不确信。

——政治只是威伯福斯的修道院，而不是他的目的地。（摘自王怡：《少一个奴隶，多一个弟兄》）

那么我会记得：我在这世界中，可我并不属于它（Just make sure you are in the world, not of the world）。

直到你鼓起勇气走入一个温暖客厅

Tue, 01 Jan 2008 02:43:41 GMT

早起看到有人写新年的阳光，才想到去打开窗户。无比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对面楼顶有小狗跑来跑去，大大小小的盆栽欢快地摇晃自己的叶子。阳光下面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有多久了呢？不曾留意这些景象。

昨天聚餐，7个人，对我来说已算济济一堂。逐个看他们，听他们说话，即使插不上嘴，也觉得那么新鲜动人。
大家都在过日子。
离开的时间不长，却好像刚刚下山，世上一日，山中数年。
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夜里类似发病的过程，因为，有什么好说的呢？谁又能帮得上谁呢？大家都在过日子，我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这点因为看来似乎，我又一次远离了，像四年或五年前，每夜躲在楼顶等天亮，知道她们在熟睡，知道天亮后她们会一起吃饭、逛街、聊天。我不能进入其中，就只有躲起来，好让孤单看起来不那么难堪和难看。
实际上确实难堪，也不好看。于是毕业后我真的庆幸能从新成为朋友。小心翼翼的味道直到如今，还叫人暗暗地担心。

席间Z抬起手来，为我擦去粘在脸上的灰迹。那一刻我很想告诉她：你很温暖，一直以来你是那样的温暖。
可我什么也没说。饭后大家三两挽着手，慢慢地走。我听着，听着，多么遗憾自己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参与其中。

娜娜，蕾蕾，生哥，小桃。有多久没写过这些名字。对我来说没写过似乎就等于没有发生过。看到自己越来越多的文字和越来越稀薄的日子，于是在寻常的日子里我只能更加沉默因为实在没有太饱满的东西，能被说出口。
他们相互地问：阿壳人呢？
也许问题就在于他们问了，而我再也不问。

昨晚待在07年的尾巴，等待08年的入口。我一再问二佬：你想做些什么？不如一起做些什么吧。看着他从房间里进进出出，看着这个同样抑郁到胃里一团漆黑的人，那一刻，我感到内疚。能有力气带一个人离开他的房间是多么宝贵的呢。
可是我没有。我连让自己走出去都不能够。

早上起来，太阳出来一如往日。我突然想起世平阿姨告诉过我，每年的这个时候海南都遍布哈尔滨人，他们为了避开寒冷天气和支气管炎而像侯鸟一样集体迁徙，前去过冬。
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人不能像鸟一样敏锐地感受季节，并且为之改变？为什么能懒惰至此，明明冷得要死还得紧抱暗疾看冬天像一个不肯结束的尾巴，实际上只是因为自己不愿迈进另一个入口。
不。不该这样。如果渴望人的友善，渴望参与其中，渴望一起度过一些美好的日子——我想我应该鼓起勇气走入一个温暖的客厅。

新年快乐，大伙儿们。谢谢你们的耐心和祝福，也祝你们温暖幸福。

睡在尘埃的，醒起唱歌

Sun, 30 Dec 2007 17:41:44 GMT

不知道要一个什么样的开头，才会让我感觉不那么怪异，或者——更心安理得些。可以的话我宁愿什么也不要，彻底的，荡然无存的，像我已经死了——像我所曾理解的死亡。这一年零六个月来我不得不一再克服滋扰。有时候一些猫经过，我像躺在水底一样清晰地看到它们——体态轻盈、举动随意，它们四足踏在我的土层上，却对底下的事物一无所知。随着时间流逝，我越来越发现黑暗里埋藏着最荒唐的事物：起初我以为地里是寂静的，实际上并不是。即使已经丧失目力，可这里遍布的骚动如此浩大、深厚和活跃，令我吃惊。最后我明白了克制的无力因为它们并不听命于我。当它们像一堆泡沫、一些孢子和一把种子要从我的胸腔内突围而出，我知道，我只能听任它。
可笑的是在世时我并不是一只多话的猫。甚至，不夸张地说我不曾说过什么——就一只猫而言我能说的也足够稀少。

不知道这种性格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环境所致。因为我见过的猫不多，所以也无从比较。当我还是小猫时就已离开母亲、两个姐姐和最小的弟弟。回想它们是一件奇怪的事。因为我的妈妈当时很年轻，比我现在年轻多了。姐姐和弟弟永远是三个肉团儿，连毛色我都记不真切。十八年里我差不多忘了它们。当时我感觉不到彼此的联系，可在死后，某种有别于思念的电波一样的东西将我从黑暗深处识别出来。血缘在这里是个什么概念呢？正如生前我不曾思考过生的意义，现在恐怕也没法好好地谈论死亡。很简单，当局者迷。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一只猫一辈子洁身自好，最后却在坟墓中变得喋喋不休。
还有一件事：人们说死了就是睡了，那不是真的。灵魂是不睡觉的。虽然我在地里的岁月刚刚开始，但我确知这点比记得自己已死更甚。噢，可怜的较劲的生灵们——灵魂永不止息。

一睡着了，又醒过来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的情形、一些细节、当天的天气，因为事情过去并不久。与其说我跌入了永恒的睡眠，不如说死前我一直处于昏睡中。一切都是模糊的，直到有个东西跌在了我的脑门上。有人朝我撒土。我尝试睁开眼睛，但很快发现自己并没有阖拢它们。最后我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坑里，我的主人蹲在一旁。我想和他说点什么，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那时他正好说了一句：安心地睡。
噢。我心里应答着，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早在半年前我就知道寿数已尽。十八年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当然也是相对而言。对一只猫来说它不能奢望更多的了。那时候我还不很清楚死亡是怎么一回事。我想死了就是睡了吧，人们都这么说。现在当我真正躺在这里，躺在自己软软的、没有生气的尸体之外，我的主人蹲在一旁，面容疲倦，神色忧伤。我想除非我能给他送个梦，或者跑进他的梦里——就再也不能和他说点什么。他难过却不知道自己为之难过的是什么。如果我真的睡了像他认为的那样，那么我们之间还保有某种共同的联系。可当我看着他，他却看着我的尸体，我知道我们从此再不相干。死亡确实是睡着了——遗憾的是我又醒过来了。
他离去时天在下着雨，我从不曾像这样眼睁睁地望着如此庞大的雨群无边无际地坠落。

二短暂的年月

在我确认自己死后，时间一下变得开阔起来。我躺在地里，不知道哪里才是个止境。朝左仿佛去到无限，朝右也是无限。尽管我从未挪动半分。
过往的岁月一点一点回流进我的脑海里。有时甚至只是一些毫不连贯的片断、某个场景，一件物品。当春日的阳光从新落在土层上，我像又看到那熟悉的房间。一个角落，一张桌子，一台显示器。我懒懒地蜷在上面，垂下尾巴。风吹动窗帘，我似睡非睡。
现在我从回忆中一遍遍凝视那个角落，其时间比我的一生加起来还要长久。

有时候我为此感到悲哀。所有曾经那么真实的、看上去像有长度、有重量、有质感的东西，现在不过是一些光影在我眼前跳跃。从前我为吃上一顿鲜鱼快乐，为主人温柔的摩挲而感到幸福。我以为能留住那些直到生命像流水一般逝去。
有时主人从旁经过。我生前从未因惦记一个活人而感到如此彻骨的孤独。

三永昼，或永夜

我指的并不是白天或夜晚，对我来说它们已不复存在。如果没有下一秒，那么也没有下一天；如果无非是躺在地底下，那么太阳这种天上的事物，它和我不相干。
可地上的事物，地上的人，地上依然存在、对活人来说嘀哒作响的时间，它们依然在我耳边。有时候我长久聆听，为人们微细但庞大、仓促却热切、无边无际而又攸忽即逝的活动感到惊心。
是他们拼贴了白天和夜晚，是他们在本当静止的永恒里搅起了时间的漩涡，是他们那像昆虫一样遍布大地的生命的痕迹，穿透了土层，直达死人的耳膜。永昼或永夜是属于活人的。他们匆忙赶往下一天，下一夜，却看不出所有的其实是同一个。同一个白天和黑夜彼此更替，而仅仅是变换了模样。
他们却在光影交错间度过自己的一生，最后投奔我们。也许恰好相反——当我们离开那道水流步入永恒，生前的一切才变得可触，可闻，像照片上的影像能被一遍遍揣想。事物在流动时没有形体，而在它获得了形体之后——它也就真正死去了。

某一个夜晚，我望见街上卖糖水的女人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她头一天摆摊是十八岁，现在她望到自己经过的一些年月，望到自己的丈夫、孩子和那渐渐成形的命运。此时她还一无所知。

四死者只谈死去了的事情

这样，死者只谈死去了的事情。
我说过地底下并不安静，实际上这里的喧嚣更甚于地面。因为逝去的东西要比正在进行的多得多，就像后退的浪花组成了真正的大海，拍在岸上却不过是一瞬之间。
没有死去以前我未曾想象过这番景象：活的记忆有多庞大，死亡就有多庞大；更壮观的是六千年来所有故去的灵魂，他们用自己生前的回忆累积出最厚的土层，像真正的层积岩那样，里面埋藏了多少石化了的躯体。

死者们无休止地谈论，像抱着自己的尸身不放。这里没有年代的界限，最初的死者和最新的死者彼此交换记忆仿佛他们曾一同在大地上站立。
在这里我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兄弟，姐妹，所有的亲族。一条在血缘里环环相扣的长链从那么远的地方延伸过来，实际上——无数的长链从黑暗中发出，它们共有一个起点。我看到这条链子从我身上经过，又朝着另一个远方蜿蜒而去。我既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它要往哪里去。我被悬挂在中间，尽管两头扣接着那么多的灵魂彼此一碰就会叮当作响——我还是感觉到孤零零，仿佛上下都是深渊，仿佛再也不会有一个坚实的地面可以让我紧贴其上。

有时我也与别的死者攀谈，但几乎都是沮丧收场——不，作为一个死者，我对死去的事情再也没有兴趣。那么，我们还可以谈些什么呢？

五要有光

我想起曾经听过的一段话。因为印象深刻，所以即便死去多年，它的每一个字句我都记忆犹新。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而且有晚上，而且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忘了从哪里听来，当时我也毫不理解。只记得这段话的某些词语像碎片落进我心里。时至今日多少年月过去了，当我睡在了黑暗的最深处，我逐渐意识到这埋藏了世间一切宝物、将一切活物变为死物的地方，它什么都有，就没有一样。它没有光。

在世时我不知道什么叫“空虚混沌，渊面黑暗”。冬天我喜欢钻进被窝里，我想死了也就是那样——温暖的睡眠，没有知觉的睡眠，不在乎有没有光会把晚上从新变成早晨的睡眠。而当我真正死去，当我望着死者们无数世纪的记忆像云烟一样遮盖大地，当我发现上下左右都是无尽深渊，当我既失去了时间，却又与真正的安眠没有份，我知道了什么是“空虚混沌”，什么叫“渊面黑暗”。我躺在空虚中却对空虚一无所知，躺在黑暗里也对黑暗一无所知。实际上我知道的都是死去了的事情。活着的灵魂一度盛放，转眼间就投奔鬼魂的行列。我发现没有谁真正了解活和死，尽管每一个死者都曾活过，并最终死去。

——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光和暗被分开了。
我一遍遍想着这话语，感到它是另一个奇迹，另一种奥秘。泥土能够掩埋的不是奥秘，而是尸体，而死亡永远也无法告诉我关于死亡的事情。

我仿佛躺进了真正的夜晚深处。“夜晚”像个崭新的时间概念，像我从新拥有了它。随之而来的是下一秒，下一天。无数的年月从我眼前展开，它们没有边界。
有夜晚就有早晨；有头一日就有最后一日。那么再也没有别的盼望除了知道自己正身处其中。

六你还活着

有时我以前的主人从旁经过。我生前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朝一个活人大声呼喊：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我多么希望他能发现脚底下有什么：不是泥土，不是尸体，而是真正的黑暗和虚空。我多么希望他能听见地底的呼喊像朝上抬头就能望到光。
这地面上的奥秘，这和死人无关的奥秘，我希望它能打亮他的轮廓像我们最后赤裸裸地脱去肉身。不是为了埋葬，而是叫活人谈活着的事情。

当我一遍遍呼喊，我是那样焦急，仿佛我年月不多，仿佛我还不曾真正死去。

还有BBC

Fri, 28 Dec 2007 08:20:56 GMT

看“经典名著”翻拍最郁闷的事是只见情节不见人，或遇见陌生的“熟人”。前些天读《悲惨世界》时找了58年的电影和95年的音乐剧来看，前者删除了“主教”的一段，好比剪掉了雨果的右脚；后者只有音乐、服装和灯光。看“呼啸山庄”，39年的版还好，其他的只有爱情戏。我想遇到一个更像凯瑟琳的凯瑟琳……04版的希斯克利夫披散着头发，带着一双喝醉的眼睛，一开场就对着窗户吼唤凯瑟琳的鬼魂，而凯瑟琳变成了导演用鼓风机吹出来的一股风……当年读“呼啸”，艾米莉的风从一只货真价实的痨病肺里呼出。

幸好有奥斯丁，幸好有95版的傲慢与偏见，幸好有双眼晶亮的伊丽莎白和像模像样的绅士达西。
看着那些油彩一样繁盛的颜色和溜光水滑的演员们，仿佛黑白的版更让人信任。我好想都看看，无奈，无奈没有字幕……

像鬼魂们在不同时代需要不同的外皮。我努力分辨，想知道是否能遇到某一个熟悉的，上前来与我打个招呼。
还有BBC。

http://www.tudou.com/playlist/id/249808/

拣豆子的人

Fri, 28 Dec 2007 03:43:47 GMT

圣诞节的第二个晚上，我遇上了拣豆子的人。因为头一晚的宿醉——通宵玩乐的年轻人，一家老小和人们头顶上红红绿绿的魔鬼小灯，喝醉的小伙子高声叫：还差几个小姑娘！——我一直睡到傍晚，夜里三点，我推开窗倒烟灰缸，拣豆子的人正好从屋顶上下来。他悬在窗户上方，我看着这个像小偷一样敏捷的圣诞老人，不由得向他打招呼：你好，晚上好。
——你好。
——圣诞节好像过了吧？
——是过了。他静静抓住水管，看上去比蝙蝠还稳固。
我说：你不是圣诞老人吧，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屋顶上的圣诞老人。昨天我们公司来了圣诞老人，但大家都知道那是谁，他送的东西也不值得一提。而且他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我说——我们的屋顶上也没有烟囱吧？
没有。他用一只手挠了挠头。
——那么你是谁呢？
——我是拣豆子的人。
——拣豆子？在屋顶上拣豆子？
他点点头。
——你种的吗？也不至于半夜爬到屋顶上拣什么豆子啊。何况还有电梯。
他换了个姿势——很难说那是什么姿势，又像蹲着，又像坐着。他还挂在水管上。
——我没想到这时候会遇上人。当然夜里不睡觉的人很多，城里又灯火通明的。但干我们这行的人总能做到静悄悄的。我看你窗户里没有灯，以为你睡了。
——没准我是不在家。
——是的，昨晚你就不在家。
我瞪大眼睛：敢情你是个小偷吧！
他又挠了挠头，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气（倒不像小偷会有的神气）：不，我是拣豆子的人。今天你回家睡觉，我知道你的屋顶上一定会有豆子。
我想也许不是我失眠，而是我一直没有醒来过。

——给我看看豆子。
他只是看着我。
给我看看我的豆子。我又重复一遍，你一声不响拣了别人的东西，物主连看看都不成吗？
他想了又想，终于把那圣诞口袋或小偷的口袋从背上取下来。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你实在要看的话，那么看看也无妨……
他掏出一只小口袋，解开来朝我的手上一倒。
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东西躺在我的手心里。与其说那是豆子，不如说是颗奇怪的珠子，既没重量也没有质感——不如说它看起来不像个有实体的东西，而是一枚凝固了的黑色的空气。
——这是什么？
你的豆子。他说，你的梦。

我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这是我的梦？我今天做的梦？
——是的。
——因为我睡了一整天的缘故？
——因为你昨天一整夜没睡觉的缘故。
——你说拣豆子，其实就是拣别人的梦？
他又挠了挠头。不止是梦，还有别的。不过它长出来后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把它叫做豆子。
——还有些什么？
他索性找出更多的口袋，倒出一堆豆子来。
——这是一个老人的豆子，他的儿女每星期去一趟养老院，却不怎么和他说话，他心里存了许多许多的话；
——这个做妈妈的有一个不爱上学的小儿子，每次看着他，她肚子里就有许多生气的豆子噼啪乱跳；
——这姑娘的豆子总是裂的，我想她常常让自己撞到一些很硬的东西上，把自己弄碎了；
——这个人抑郁到胃里一团漆黑，他的豆子一团漆黑；
——你看这颗豆子多么大。它的主人像补牙一样往上面贴金子，实际上里面是空的。

在我看来它们全都是豆子，不过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我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豆子原先是什么？
——只能说是职业技能吧。
我想来想去，不知道还能问些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些豆子都是梦，还是我确实在做梦。我发现自己在窗台上趴到肩膀都酸了，而他依然稳稳地挂在水管上。
来根烟么？我说。
不了，谢谢，工作时我不抽烟。他把豆子全部装回小口袋，再塞进大口袋，只除了我的那一颗。他看了看我：那个，你要吗？
——我不知道拿它有什么用。
他点点头：你拿着它没什么用。天亮后它就会化掉。
——变成蒸汽？
——差不多。这是我为什么非得在夜里工作的缘故。这可是份苦差事啊。
——你拿着它们又有什么用呢？总不会加工成豆子罐头吧。哈，哈。
他也笑了。

——虽然不是豆子罐头，但确实需要加工一下。至于是什么，那也不好说。
我叹了口气，把我的黑豆子递给他。
——喏，做成罐头吧。但愿没有人要吃它。连我自己也不想吃第二遍。
——真的这么想？
——真的这么想。

——好了，我得走了，天快亮了。
我朝东方望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动静，但城里的灯好像渐渐失了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晚安。我说，不，早安。
你睡觉吗？他问。
我笑了起来：不，不睡。我可不想你再到我的屋顶上拣什么黑乎乎的豆子。
——你会再看到的。
——你是说我们会再见面？是啊，只要我每天夜里在这守着。
他摇摇头，想了一想——到时候再说吧。
我还来不及问，他已一溜烟从水管上滑下去，比耗子还快，转眼就从马路对面消失了。
我呆呆地看着。
——他真的不是圣诞老人或者小偷吗？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小睡了一回。第二天得见客户，睡眼朦胧可不行。更何况在遇到这种事情后，我得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不如说我更想把它从新打发回梦里。
——你知道吗，昨天夜里我遇到了一个拣豆子的人。
这样的开场白对我的工作一点好处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离开家，忍不住抬头望墙上的水管。那么细的管子，他要怎么才能挂在上面？从公司电梯里出来，我还在想管子的事，不知道圣诞老人坐电梯和爬水管，哪一个更可笑些。这样直到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翻开计划书，确认了开会时间。这一切就统统从我的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诞过后是繁忙的一月，我偶尔想起拣豆子的人和那些豆子，尤其在揭开一罐腌豆罐头时。有时半夜惊醒，或者失眠，我会下意识地望向窗外。下雪了，雪花在夜里无声落下，无比温柔，它们并不像豆子。有时我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点一根烟。仿佛有一个像圣诞老人的小偷，或像小偷的圣诞老人会从水管上下来。我想象和他打招呼的方式，想象无数从楼的内部汇聚到房顶上的无数的豆子，漆黑一团的，火红火红的，金光闪烁的。它们像雪花遍布城市的上方。像雪花落满人的冰冷心房。

他说我会再看到，看到什么呢？既然不是腌豆罐头，没准是一棵豆子树？那些豆子会不会被埋进土里，生根，发芽，开花，长出一些更好的，更美的，更轻的……像雪花，像雨点，像别的一些什么，有人真正愿意去吃它，而不像当初它从人的心里长出来那样。
我有点后悔没问拣豆子的人，他到底会拿那些豆子怎么办。

生日并非无缘无故

Mon, 24 Dec 2007 16:31:29 GMT

我想，我一辈子会经历许多生日。别人的，自己的；记住的，错过的。生日是人欢庆喜悦的日子，因为降生不容易。被纪念不容易。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别扭的小孩，我想我的生日风吹即过，母亲的疼痛欢喜风吹即过，那时候，我不认识祢。祢的疼痛欢喜与我无关。那么我与我，也不相干。人存在的意义只在于被惦念，否则他就是一颗沙尘。甚至他的一生比风扬起尘土更快。
所有生日中唯有祢的叫我沉默。我默默想着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配得上这纪念，才配得上祢使我与祢筵席有份的恩典。
主啊，越认识祢，我的言语就越稀少。当人们用圣诞老人替换了祢的形象，当祢的儿女不能认识祢，不能知道祢因我们而生的疼痛、欢喜和期许——主啊，我唯有唱一首歌。
祢听到吗？我多么愿意祢因我欢喜。祢欢喜，我就快乐。

我们再惦念一个人出生的日子，也无非是道贺一句，送礼略表心意。生命是什么呢？回想起我在吃喝中度过的年月，都像风一般过去了。所罗门称自己为捕风的人。是的。收藏的物品消失了，收藏的记忆淡去了，收藏的人，他们变了。甚至我们都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人们乐于谈说，然而没有人能洞悉另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如果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们替人庆生，庆的是什么呢？
除了知道生命要过去，我们不知道什么；除了知道朽坏的不能再生，我们不知道什么；除了知道人死不能复活，我们不知道什么。
那么人间的生日实在是凄惨的日子，不是吗？圣诞老人年年光临我家的烟囱，填满我们的袜子，可谁来填满我们的灵魂呢。
这一街一路的装饰，那么漂亮，繁盛，迅速，就像我们的生命。人都不敢停下来好好度过一个日子，唯有叫节日连着节日，实际上确实是月饼吃到圣诞，火鸡吃到端午，其实是一回事。我们吃着必要朽坏的食物和永远过期的糕点，不敢面对最后的日子。若人庆死能像庆生一般欢乐，那么圣诞老人要失业的。
主啊，唯有祢，唯有祢叫我们既欢庆圣诞，也为复活节歌唱。因为唯有祢是从死里复活的，唯有祢从生命里胜过了死亡。圣诞到复活，这才是生命最完整的节日。因着祢的恩典，从此生命也与我有份了。主啊，我连道谢都不能轻易出口，因为它太轻。

纪念是什么呢？是永恒的纪念短暂的。如果记忆必定消散、沉入黑暗，那么纪念也是虚空，也是捕风。人却当真相信纪念。真心地过一个生日，度一个周年，是你的也是我的——生命彼此相连，人与人有份。纪念的心是祢赐予的，因为祢要告诉地上所有的人，生命并非无缘无故。
在这个日子，我多希望圣诞老人清闲一些，天使们忙碌一些。夜里很静很静的时候，我穿过街巷，听见心里有满满的歌声高唱“哈里路亚”，因为今夜救主降生，因为这是唯一的纪念日，从生，直穿透死。“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翰福音11:25-26）

人的生日是收获别人赠予的祝贺，唯有祢，将它白白送给我。亲爱的耶稣基督，生日快乐。愿一切的荣耀赞美都归于主。阿门。

is coming soon

Fri, 21 Dec 2007 14:22:04 GMT

洗礼那天老师告诉我们洗礼的意义，一是成为上帝的儿女，二是“我死基督活”。
“耶和华必为你们争战，你们只管静默，不要作声。”

于是我躺着，坐着，站立，走动，看自己作为死人的样式是怎么个模样。不知约拿在鱼腹中是否焦急。此时我虽然疼痛，却并不慌张。

也不看时间，也不算日子，也不要求自己忘却。所谓死人，是连死亡的想法都绝了的。主啊，求祢使我的声音再低，更低，求祢替我分辨哪些声音是出自祢——云雾的消息和鬼的耳语求祢使它们消散。
求祢让我做一个聋子，一个瞎子，一个货真价实的哑巴。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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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 20 Feb 2008 13:57:38 GMT

听，听凭
见闻与应答。
灵粮
2007年3月24日更新：讲道录音mp3下载，3月27日前有效。
事歌集
事和歌.
隔山新街
巴士阿壳。